九霄云奶奶

Amusement under serious thinking.

双书记衍生 - [程士高×李玉堂] 离骚 (上)

虽然被软禁在制造局不大光彩,然而举事还是成了,靠坐在道台府发硬的黑酸枝木嵌云石靠背圈椅上,点起皮革味的雪茄,眯上眼吐出个烟圈,摸摸这酸枝木的扶手,忽然想起他,心里有些暗暗发酸…

 

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还是宣统年间。

那时候,他一个青帮头目,在上海闹的沸沸扬扬被通缉,躲进租界都免不了清廷的明枪暗箭,只好乘船去日本避风头,在日本住了几个月,吃住都不习惯,索性跟同去的同盟会弟兄打个招呼,说要去广东借枪筹款,买了张船票,就由大阪顺流而下,漂了个把月,泊在南沙码头上。

 

在日本的时候,听一个同来的弟兄说,广东商会会长李玉堂的公子重光也是同门,家住西关最大的房子里,有事可以去找他谋划。在去的路上,他心想,重光到底是个头脑发热乳臭未干的臭小子,空有一腔热情干事情是没用的,要找,就得找他老子,那个叱咤广东商界,十三行和香港都吃得开的李玉堂。

 

到了宝华路,车夫奔着最大的花岗石门过去停下,他下了车,门口管事的听他自称是少爷的朋友要找老爷,看他一身西装,不好怠慢,礼数周全的让进门厅坐了,还捧上一壶菊花茶。他等了半个时辰,见管事的丝毫没有再招呼的意思,地道的青皮脾气一下子上来了,不管不顾的穿过门官厅、轿厅,直接迈进正厅,就见一个穿石青锦缎大褂的白面书生样的男人,辫子结得油光水滑,端端正正坐在正厅中堂的黑酸枝木的圈椅上,旁边几个掌柜模样的人,拿着账册算盘,正一笔笔跟他对账。

 

他第一反应是,这人眉眼倒生的挺细,大大的双眼皮,有几分男生女相的媚气,可一身的文雅,又不像个商人。见他这样愣头青似的闯进来,他站起身,拍拍他的胳膊,带他往后面走,留下一句话,“账目不对,你们接着盘。”

 

进了头房里的书房,他细细打量他剪得板寸的头发,撂下句话,“重光的朋友吧,怎么不找他?”被他礼貌却冷淡的眼神一看,他反倒生出玩心,想要逗逗这个严肃的会长,“我是来找您大会长借钱的,不找重光,况且,此重光非彼重光。”偌大的秘密被他一语道破,李玉堂后背冷汗都下来了,故作镇定的报手肘扶下巴,纤细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上修剪的齐整的胡子,“怎么称呼您?”

 

他歪这头凑近他眼前,看他眉间微蹙,是个心思反转沉于心底的人,不禁笑了笑,“上海程士高拜会李会长来了。”他微微一点头,“幸会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家里人多口杂,一大堆的事,若是程先生今夜有空,我请程先生至花艇一叙,有什么话,到时候说吧。”

 

出了李家大门,他在上下九晃悠了一阵,坐在茶馆喝了杯茶,听着满耳粤音,似懂非懂不大习惯,忽而感慨起之前见到的李会长,虽然也有乡音在,可毕竟做这么大的生意,官话说的比这些人强多了,粤语九音,更近古风,他的官话说的慢慢悠悠,尾音拖着,儒雅中透着一分温柔,这有意无意的温柔,此刻就着茶咂摸起来,别有一番滋味。青帮一向管着书馆寓所的生意,相公堂子他也住过,可这位李会长,一把年纪的人了,一本正经的模样,却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倌人都惹他胡思乱想。想到这里,忽而想起他约他上花艇,嘴角泛起一丝丝笑纹来。

 

华灯初上,珠江边的大沙头码头,船艇鳞次栉比,有豪华的花艇大舫,也有送酒菜茶饭的小艇,整个码头挤得满满登登,虽无渔火点点,然而灯光璀璨,映在江水上,虽是春寒料峭的季节,却折射出暖融融的一派春光。透过船舱的雕花玻璃,欢声笑语、丝竹管弦、猜拳行令之声,不绝于耳,站在岸边看了半晌,他忽然想起在上海时候的快意,愣了一愣,就见一个长随走过来,附耳道,“程先生,老爷请您这边走。”说话,带着他上了画舫。

 

走进画舫一瞧,李玉堂换了身衣服,不再是石青的稳重,而是杏红的宝华纹锦,烛光掩映下,倒让他想起了很多大茶壶常说的,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精神,他走向前,宽敞的圆桌上靠着他坐下,还没开口,就听他说,“程先生,我知道你们上海的长三堂子,都是从苏杭请来的,不少是祖上传下来的全套瘦马功夫。但花舫上说话方便,还是选了这里。”他微微一笑,“李会长您过谦,我倒是觉得这船上的风光,举国无两。”被他炽热的眼神惊着些许,李玉堂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,不慌不忙的吩咐,“陈妈,请姑娘们来作陪吧,有什么茶点只管上。”

 

陈妈妈知道,这是大名鼎鼎的李会长,今天光是打茶围的钱就是双份,如此大客来了,挑了两个最俊最好的姑娘上船,流水的席面,一瞬间就摆上了。姑娘们坐在两旁陪着笑,李玉堂用手一指,“程先生,她家的奶黄包做的蛮好,加了鸭蛋黄,吃起来流沙的,尝尝吧。”一旁的姑娘殷勤的夹起一个,递到他嘴边,轻声细气的补了句,“小心烫。”他张嘴咬了一大口,金黄的内馅从嘴角溢出来,咸咸甜甜的一股子奶味在口腔里散开,一旁的姑娘体贴的拿过帕子,给他擦嘴角,他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了。

 

李玉堂见状,打个圆场,“要不要让这两位姑娘弹唱助兴?”

他巴不得这两个人从桌上离开,点点头,只见一个姑娘操起胡琴,另一个站起身,一颔首,“您看看要听什么?”他有心刁难,斜眼看着那娇娘,“十八摸!”姑娘臊红了脸,作个揖,低声恳求,“京剧昆曲,广东大戏,求爷给换一个吧。”李玉堂到底是儒商,喝口茶,接了句,“唱段懒画眉吧。”那姑娘于是开始咿咿呀呀的唱起来,他不是没听过,可是顶烦这些文绉绉的老调子,还不如川沙老家的那些乡下丫头,挑着藕,挖着沙子时候的小调呢。

 

一曲音罢,他搂过他的肩膀,凑着耳朵对他说,“李会长,我此来,是找你借五万两的。”他能感受到他的惊讶,身子微微有些抖,随后淡淡的一句,“外人看我这会长是家大业大,可贸易行讲究快进快出,莫说五万,此刻都囤了货,我是五百都拿不出。”他冲他一笑,“拿不出的话,我要你给我唱个曲子听。”李玉堂一扭脸,白皙的脸上晕上一层怒气,“程先生莫要开玩笑了,我又不是个唱的。”

 

程士高见他有些动怒,松开了手,冲那拉琴的姑娘说了句,“《马蹄金》里那段西皮原板接二六。”姑娘操起琴,他眼神不错珠的瞧着李玉堂,唱起来,“他在那楚国配了鸾凰。我劝他回家他不往,撇下了大嫂守空房。你好比皓月无明亮,又好比明珠土内埋藏,大嫂好似花开放,卑人好比那采花郎。”唱到采花郎一句,已是七情上面,索性放开身段,一手撩起他的下巴,接唱道,“你今若肯从勾当,学一个织女配牛郎。”

 

李玉堂被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人,还是个男人这样的调戏,气是气的,可不知怎么,他觉得这人倒是好玩大于龌龊,多半是因为自己不肯出钱,在这儿撒气,正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,远远的听见一声声喊,“着火了!着火了!”他俩同时起身,看外面的画舫大火冲天猛烈燃烧,因为码头不大,船艇不少,挨挤着,饶是有水阻隔,也迅速蔓延到了其他船艇,还是冬天,江风吹起,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船上桅杆被大火烧断倒下,发出噼啪巨响,撕心裂肺,火光映红了江面和岸边,宛若白昼。

 

两个姑娘吓得呆了,就听他们花舫外有人喊,“不好了不好了,前舱着火了!”

李玉堂还未及反应,就被程士高一把拉到后舱,问了句,“会水吗?”他刚一点头,就被程士高一把推进江里,虽然早年学过凫水,可毕竟长期没练,慌忙之下,长衫坠地一直往下沉…迷迷糊糊间,打了个冷颤,初春的江水还很凉,这时,感觉有个力一直拉着自己,往岸上拽,就这么灌进去好多口水,在江里的风浪中转悠了几圈,他感觉自己总算靠岸了,累得再也撑不住,眼睛一闭,晕过去了。

 

程士高不愧是川沙的浪头里混大的,进了青帮也一直搞漕运,水性极好,要不然,就这样风高浪急,火光冲天,加上江里这么多浮尸,他们未必能逃出来。这会儿在一个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岸上,身边的他就这么昏过去了,他知道这是累着了憋气,便双手撑在他胸口按压,一边吻上他的唇,给他一下下送气,一边做,一边想,别看这把年纪,他这唇,倒是极软极嫩呢…正想着,就听身下的人一声闷闷的咳嗽,醒了。

 

戳这里继续看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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熬夜到三点,看完了 @丸子 给的程大帅cut,太喜欢了,遂成此文。

另,清末广州大火惨案来自真实事件,细节可参照链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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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山渣渣九霄云奶奶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葱意盎然
    你们快来看!!!!!!!!!po主我爱你! @丸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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