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云奶奶

Amusement under serious thinking.

小镇故事(双书记衍生 何大上X魏老师)

 

本文请配合@丸子 的小镇故事mv一起食用。

由于并没有完整看过《箱子》及《落河镇的兄弟》,本文可能与原来角色产生较大ooc情况,不想看的可以在这里直接防雷。

cc 一下 @葱意盎然  @念紫枫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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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镇上的旅店老板何大上的店不大,就一栋吊脚楼,几间干净的小房间,然而在一楼的门厅一面墙上,放着一架日本原装的雅马哈卡哇伊钢琴,跟朴实的店面风格有点不搭,每每有人问起,他总是一脸神秘的笑笑,也不解释,只说,如果能奏一曲德彪西的《月光》,他送一晚免费的住宿。

 

他一个看上去庸庸碌碌还有点儿惧内的普通客栈老板,为什么会单单喜欢多利亚调式的分解和弦,让人有点儿不解,可游人大多来去匆匆,谁也不会深究。有一次,客栈生意冷清,他自斟自饮喝下几盅之后,对一个住店的叨叨了几句,说是,“缘分其实是一个挺奇怪的事情,我常想,你说为什么这个人就碰见那个人,两个人就在一起了。”

 

要说起来,他二十年前青年时,还真遇见过一个人,一个让他觉得也不知道为什么,可就自然而然走到过一起的人。那人叫魏然,没来小镇之前是个大学生,在城里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,下放到镇上来的,来的时候,穿一件白衬衣,熨烫平整见到裤缝的蓝布裤子,背上背着手风琴,气质就跟整个镇上赶圩做小买卖的,大不相同。

 

那时,何大上没工作,旅店是老爹跟合作社的人在经营,他闲着没事,就帮镇上文化馆的老馆长打打杂,跑腿递文件,广播站放录音,还有扫扫地什么的,也能计工分。老馆长是个有点儿墨水的人,见来了这么个大学生,会写会画还会弹琴,特别爱才,也不管什么错误不错误的,就让何大上陪着他到处去采风,想给镇上编个民歌小调集。

 

他不太明白馆长为什么要这么做,可能陪着魏然到处去,还算上工,也是件挺美的事儿,因此,他也不去细想。开始的时候,两个人就是在镇上跑跑,主要是找那些会唱的老阿姨们唱解放前的调子,通常是一个人在唱的时候,魏然坐在一旁听旋律记谱,他记歌词,回去再对上,合成一首歌。每到了晚上,文化馆空荡的堂屋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他拉起手风琴,奏出白天听到的调子,月光缓缓洒在他的脸上,看上去挺美,也挺忧郁的。

 

他问他,“你是犯什么错误了,被下放到我们这儿来?”

他摇摇头,“错误,呵呵,大概是吧。”

说完之后,就不再奏琴,而是破天荒的问了他一句,有酒吗。他从馆长私藏的酒里偷偷摸出来一瓶,打开盖子递给他,看得出来,他不会喝酒,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口,就呛得难受,一直捂着胸口咳嗽。他也没说话,走到身边拍拍他的背,帮他顺顺气,许是真的醉了,他的头低垂着靠在他的胸口上,眼泪从眼角缓缓流落,都蹭在他前襟。他叹口气替他惋惜,过得苦心里苦也没处说去,只是默默地抚摸着他的头发,不说话,似乎这一下下的,能理顺他额前的碎发,也能理顺,他心里的心结。

 

又过了一段时间,他说集子编纂得差不多了,想去远一点的岛上,看看渔民们有没有自己的渔歌,写进去好丰富一下调子,馆长点头应允了,于是两个人搭上一个出来赶圩的渔民的舢板,准备去岛上小住一段日子。舢板轻快,没有太多遮风挡雨的地方,坐船的那天,黑色的云朵低矮地挂在海的尽头,等出发了一段时间之后经过那块云,暴雨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,大颗大颗落在他们身上,渔民满不在乎地跟他们说,这是过云雨,开过了就没了。

 

魏然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,淋了雨吹了海风,一上岛就病了。

渔民们给安排的房子,是之前民国时期传教士来岛上居住的,房子是好房子,可年久失修,四面漏风,魏然高烧不退的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脸烧的通红……何大上慌了,岛上的赤脚医生请了两回,扎了银针服下熬得浓黑的草药,也没见好,他打来一桶冰凉的井水,一晚上没睡守在他身边给他用凉毛巾擦身子降温,忙活了一整夜,天快蒙蒙亮的时候,他烧终于退了,大眼睛有些黯淡,迷糊地看着他放在自己额头的手,轻轻的握住就睡过去了,何大上也不敢抽走手,就这么坐在床边任他握着。后来,大约实在是太困了,他自己身子一歪,就在床边睡着了。

 

他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,魏然那半边的床铺空了。

起来就看见,他松松地披着白衬衣坐在老房子的旧钢琴前面,擦拭着琴键校音,岛上的阳光大,笼罩着他全身,整个人看上去,柔和而温暖,见他起来了,他指了指餐桌,“随便弄了点儿粥,辛苦你一晚上了,快吃点东西吧。”

 

白天去采风结束之后,晚上回来,何大上做饭的时候,魏然在一边弹琴,可惜琴有点儿老了,时常要停下来,校一校音,晚上吃完饭,何大上见他对着幽暗的煤油灯写东西----老房子装不了电灯,怕他费眼睛,在一旁劝,“回落河再写吧,对眼睛不好。”他头也没抬的回了句,“我不困,在这岛上挺有意思的,我想写点儿东西,你先睡吧。”他有些悻悻地,是那种日日相处,以为你真的很了解一个人,但是又融不进他世界的感觉。

 

岛上时常有季风吹过,见风就飘雨,海边的雨总是又大又急,那日,他们在外面采风,走在布满青草的小路上,一下子就下起了大雨,他有点儿担心他,怕他又发烧,想都没想,就自己的外套给他遮在头顶上,搂着他的肩膀,一阵风似的跑回房间里。

 

到了房间关上门,第一件事就是把湿了的衣服脱掉,脱完之后,他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的那种怅惘与忧郁,浓的让他心里酸酸的,他一直弄不明白,为什么他总看上去有点儿愁,是不是这人一念了书,就容易胡思乱想呢….正想着这个问题,他走过来,用干净的毛巾轻轻的给他擦头发,从头发擦到背上,时不时,手指离开了毛巾扶上他瘦而刚健的脊骨,酥麻犹如通电一般,弄的他有点儿不自在。抬起头望着他,那双眼睛就好像过八月节挂在天上的满月,清清亮亮,又有点儿冷冷的。

 

原以为雨会一会儿就完,谁知道到了夜里,反而越下越大,他看着他无聊的在屋里踱步,也没说话,走到钢琴边,对他说,“你不是问我,犯什么错误了吗,我给你弹个琴,你就明白了。”说完,十指在黑白琴键间灵活地游走,曲子和着雨声入耳,他听在心里觉得静静的,有点儿孤单寂寞,又有点儿凉,有种一个人走在黑暗的月夜,只能听到海浪翻滚的感觉。

 

一曲奏完,他问他,“你明白了吗?”

他摇摇头,“你知道的我什么文化水平的,不太懂。”

“看你的样子,你是懂的。”

“即使我懂,我也想听你跟我说说。”说完,走进到琴旁,倚着琴站着。

他看了他一眼,忽然牵起他的手,有些感慨的说,“这曲子是德彪西受诗歌《月光比埃罗》影响谱的,那首诗说的是,有个叫比埃罗的青年,陶醉在理想的月光下因为沉迷于某种东西,又为月光所杀。最后,由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得到了月光的饶恕,重回人间。”

 

他说话的样子忧郁哀伤,说到错误和沉迷,真不知道他沉迷什么….此刻,望着这样的他,何大上只觉得自己有点儿迷,从一开始见他就迷他的气质风度,到如今,被他一双好看的眼睛迷住,恨不能,何大上有些不敢想,可想起他弹琴时候的样子,又觉得很想,一跺脚,不再瞻前顾后,凑上去吻住了他的薄薄的唇,他一开始有些愣住,吃惊了一下随即放松,开始回吻他,恰到好处的力度和清新的口气,让何大上脑子迷迷糊糊的好似僵住,纠缠着把他的身子压在了钢琴上,琴盖没关,身体的撞击让老旧的琴键发出阵阵闷响,伴着窗外的屋檐滴落雨水,一点一滴。

 

好在有这场雨,掩住了屋内的琴声与呜咽,还有半夜时他在自己耳畔的呢喃,“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。”只这一句,就听得何大上又有些动情,从背后搂着他,不复第一次时的青涩,开始步调一致的律动。用他的话说,这样的律动,好似二重奏,又好比四手连弹,默契的严丝合缝,连贯的一气呵成。

 

岛上的日子好似神仙,过的也快,两人拖着,住满一个月才回镇上。

真是山中才一日,世上几千年。镇上的运动已搞的热热闹闹,他首当其冲又受了冲击,那日被人揪出来,劈头盖脸的抽了一顿皮带板,让他反省自己的错误,他一言不发,那揪斗的小将雄赳赳气昂昂地扇了他几个耳光,别以为你干的事来了这镇上就没人知道,你跟那个教授是怎么回事!当没人知道?!你这个坏分子,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!

 

到晚上,他偷偷的去看他,已经打的遍体鳞伤,浑身没一处好地方,心疼的抱着他,想给他上点药。谁知道他翻脸不认自己,大声的叫嚷道,“我知道你在文化馆的时候就看不起我,现在这么晚了,是想抄我的家吧,来啊,你抄啊,你斗啊!”声音大的四邻都惊起,他给他使个眼色,让他快走,意思他心里明白,这是以后各走各的路。

 

他知道他是怕连累他,他知道他胆小。

可他多想跟他说,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,才能什么都不怕了。你赶我走,不过也是认定了,我何大上不是那个共患难的人,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,我们就这么散了,你还说什么,我是最重要的人。

就在那一夜,何大上跑到镇上没人的地方,对着月光,坐了一整夜,想了一整夜,哭了一整夜,哭完了跟自己说,撂开手以后不再去想,他既然看不起自己,那就桥归桥路归路。

 

没多久,老爹见他意志实在消沉,跟他说,出去闯闯吧,离开落河,去束河给亲戚家帮帮忙。

走的那天,在路上,见他散着一头乱发被人绑着游街,他想多看他一眼,忍住了,侧过头上车走了。

 

至此之后,再没有见过他,也没有打听过他的消息。

旧日的一切,都改了,娶妻生子怕老婆,一切都是一个庸人应有的常态。

然而,他还是时常回忆起,那首钢琴曲,那首和着雨声的《月光》。

 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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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山渣渣九霄云奶奶 转载了此图片  到 葱意盎然
    哭着看完嘤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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