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云奶奶

Amusement under serious thinking.

春衫薄(程士高×徐悲鸿 feat.李玉堂)

*本文只涉及剧中人物,与演员本人无关。
徐悲鸿单指吴刚老师出演的电视剧版《徐悲鸿》,与真实历史人物无关。
李玉堂一角来自吴刚老师出演的《十月围城》。
程士高一角来自张志坚老师出演的《大江东去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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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相识。
他不是大帅,只是富贵闲人。
从程士高变做了程千帆,历尽千帆皆不是的“千帆”。
有钱有闲,有雪茄,有威士忌,也有无限的孤独和寂寞。
 
他不是大师,只是少年画家。
从家乡刚来到上海,春光烂漫,尚未“悲鸿”。
有才有貌,有山水,有美人,也有满溢的好奇和想象。
 
他第一次见他,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,他端着酒杯,无聊的点起烟,打量着满堂衣着光鲜的人,偶然间一瞥,见他一个人宴会厅的另一角,一袭簇新的西装,衬衣领口微敞,领扣上系着一朵艳红的玫瑰,微卷的长发齐肩,白皙清瘦的脸,与他心里的那个人,有一式一样的线条。心里微微一颤,随即喝一大口酒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。
 
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,震旦大学的青年讲师刚到手,蒋碧微追的火热,除了蒋碧微,自然还有其他人,曼殊一届僧人尚有相好的,何况他这么年轻这么有才。他并未注意到他在打量他,相反,他正盯着宴会上一个刚来的女人,真好身段,丝绒锦缎裹得玲珑有致,双臂微丰,暗红的丝绒衬着露出的白臂仿若玉雕,不知是哪一家的宝眷,他心说,只恨无福不得一摸。
 
一旁边,他冷眼看着,暗自好笑,想起若干年前的自己,刚当上帮里头目,带着兄弟们去接管一个小公寓,头牌出来,梳着复杂的三套头,朝着自己低眉一福,苏州口音软糯,大爷好,就这一声,他就有些把持不住,拦腰搂起来亲嘴儿。——那时,到底年轻,年轻真好啊。
 
那女人走开,他也回过神来,靠着宴会厅的罗马柱,喝下一口酒。
他朝着他走过来,没有介绍,没有开场,说了句,“人生得意须尽欢呐”。
就只这一句,他便接过阿四递过来的风衣礼帽,匆匆走了。
 
那一夜,他醒了好几次,都梦见了李玉堂,片片都是细碎的剪影。
李玉堂的侧脸,李玉堂精瘦的脊背,李玉堂的苦笑,还有……
当然还有,他和李玉堂交织在一起,汗水湿透额发,极乐时候高热的样子。
睡不着,他便起身,看着窗外的月光洒在小马路两旁法国梧桐的叶子上,黯黑的叶子闪过微细的亮光,一切,又都迷迷蒙蒙。
 
… … … …
两人再见面的情景也很有意思。
他每个月都要去海上公寓坐坐,说是打茶围,其实主要是看看旧日相熟的阿娇,她不在接客,早做了远近闻名的领家妈妈。每一次他来,阿娇总是格外体贴,安排两个不多话的姑娘,一个抚琴,一个弹琵琶,一桌子小菜,都是他爱吃的,阿娇一袭素衣陪在身边,无需额外的首饰,岁月给了这个女人绝好的妆点,三十岁的年纪也不显老,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睛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 
她靠着程士高坐的很近很近,手肘挨着手肘,脸贴着脸,吐气如兰,“每月一约,你这点倒真是不错。”说完,头轻轻靠在他肩头,桌子下的手不安分地摸他大腿内侧,原来的每月,他们一会,都是闲谈,谈得入港便自然而然的各自得些趣。但今天,他有些不自在,“我又梦见他了,不是什么好梦。”她是知道些的,身子缓缓坐正,给他剪开一支新的雪茄递过去,叹口气,“他倒真是你命里的天魔星,这么久了,原以为你早已经放下了。”他抽着烟,搂过她的肩头,“前几日见到一个人,长得有点儿像,就又勾起来了。”
 
两人就这样靠着,今日这一会,平静的内心,倒是都掀起些涟漪。
突然听见楼上一阵乱嚷,几个龟公高声嚷起来,好你个秀才,看着斯斯文文,连花酒钱都要赖。说着就见其中两个,架着一个白面小生出来,单薄颀长的身子,只穿着小褂,单裤松松的挂在身上,手里挽着一袭青色长衫,卷发蓬乱。他认出是他,见他这样的窘态,反而心里一松,哈哈大笑起来。
 
阿娇奇怪,轻声问道,“你认识?”
他轻轻吐出一串烟圈,哼了句弹词,“非是你的他来我的他。”
她立时会意,忙走上去叫住龟公,把人引到他面前,他抬起头看着他,伸手将前额落下的卷发捋到额后,眉间一皱,想了想,像是认出来他,“应了你的话,人生得意须尽欢呐。”
 
他看着他标致的脸上浮现满不在乎的神情,与那梦里的人,倒是完全不同,反而放下心来,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但是人生也有不能欠的钱,赌债和花酒钱,什么时候都不能欠。”他听完哈哈大笑,仰起头来,一指那个倚在楼上栏杆的姑娘,“你问问她,我把她怎么着了,这钱我给得着吗。”
 
阿娇接了句,“陪了你一夜,这度夜钱你走不脱的。”说完,看着程士高,“即是他的熟人,我这次就不追究了。”他没说话,有些玩世不恭,将手里的长衫一抖,潇洒地披在身上,一抱拳,“谢过。”抬脚就往外走,程士高也站起来,披上大衣跟了出去。
 
华灯初上。
两人走在上海的小马路上,差不多从寓馆所在的街口走到了外滩上,灯火璀璨,纸醉金迷的上海这时候才显出其迷人的特质,东方小巴黎,名不虚传。
 
徐悲鸿看着身边的他,成熟沉稳中露着让人猜不透的一面,先开口,“你究竟是什么人呐?”
“我是什么人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。”

他见他神色平静而克制,反而来了兴趣,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他,“不单单是故人吧,一定是你的情人。”说完搓了搓手,从兜里掏出哈德门烟来点上,吸了一口,递到他唇边,夜深了些,梧桐树影摇曳,遮住了两人的影子,他无法避让的抽了,就见他靠近他耳边说,“程先生,我倒是为你那个故人可惜,你的鼻子是我见过生的最好看的,他都舍得抛下。”说着,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,又捏了捏他的鼻子。
 
“你怎么知道我姓程?”
“刚刚寓馆听见人叫你。”
“你倒是机灵。”
烟抽完,他一扬手,叫来黄包车,刚说了句泰康路,话音未落,他轻盈地跳上来,身子倚着他的,已坐在了宽大的沙发座上,手扶着黄铜扶手,冲他一笑。
这一笑,犹如新年外滩上的烟花,绚烂而短暂。
 
… … … …
到了公馆之后,他给他倒了杯茶,但没有要留他住下的意思。
他也纳闷,瞧样子像是喜欢自己,他这样的人,有点儿威严,无可无不可的样子,真叫人着迷。两人对坐,他看了看表,一小时过去了,他还没有反应,他有些不解,却仍不是风度地起身告辞了。
 
一去便是三个月。
忽然有一日,他正在画室画画的时候,收到一个手札,“明晚若无事,程公馆一会可好。”
这封信,勾起他心头的沉泛,他第二日下午特意去扬州师傅开的馆子洗澡修脚,来到程公馆的时候,长衫浆洗一新,头上还擦了发蜡,白皙的脸上泛着兴奋和期待的红晕。

他一见,心说,年轻真好。
亲手给他递过杯威士忌,他呷了一口,不自觉吐了吐舌头,真辣。就听他说,请你来,是想请你帮我个画,资费随你开。

他没想到叫自己来是为了这个,木着点了点头,他随即拉着他走进内室,画架早就架好了,他站在画架前,很霸气又突然地把大氅一脱,露出一身黝黑的肌肉,背上,胸前,都有伤疤,他不自觉地向下打量,心里暗叹,这尺寸,等闲之辈无福消受呢。

盯着画纸故作镇定,“时间紧张,我就画个素描吧,要不您该着凉了。”边说边画,线条流畅洗练,阴影恰到好处,不过一个小时,已经画完,说着他走到他身边,伸手摸向他的脊背,修长的手指让他有种酥酥麻麻的快意,见他这样,他另一只手向他大腿根游走,他极力克制,拉住他的手不让动,接着说,“徐先生你误会了,就是画画。”说着披上衣服走到外面,留他独自纳罕。

不一会儿,有下人给他送进来一个托盘,上面摞着满满的现洋和一封手札,客气地道谢,说是老爷有些累,徐先生要留宿或是离开,请自便。想了片刻,他拿上钱,揣好信,出门叫车奔百乐门,刚刚受的刺激有些厉害,得找个舞女好好疏散一下。

而他拿起画,端详片刻,簇了个火盆烧了,边烧边念叨,“你也不缺钱,你也不缺名,想了想,把我自己烧给你吧。那世阴冷,我搂着你,咱们好生快活快活。”火苗窜起老高,他叹口气,又拨了拨,接着小声嘀咕,“好久没见了,不知道你嫌不嫌我老了。”

... ... ... ...
年轻时候的他很洒脱,那件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,大洋花完了再画,没放在心上,那天在百乐门喝多了,信一直揣着就忘了。

直到多年后,孙多慈后他又爱上了廖静文,焦头烂额画那一百幅给蒋碧微的分手画的时候找资料,从过去一沓子旧稿纸里面看到了近三十年前的这封信,信里笔锋刚健,提着一阙山坡羊,“晨鸡初叫,昏鸦争噪。那个不去红尘闹?路遥遥,水迢迢,功名尽在长安道。今日少年明日老。山,依旧好;人,憔悴了。”

看罢,他愣了好久,好久。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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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段话:
我知道你们可能看过之前本子里的《再见》,那里面的小徐很软萌,这一次我的确在人物性格上有很大的转变,因为我想讲的故事不一样,hahaha,就这样任性一次吧。

@丸子 @葱意盎然 @乔家大院少一人 @空山 
你们觉得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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